散布虚假事实 | 韩国大法院：即使对竞选承诺的质疑有所夸大，也不构成公布虚假事实

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，被指构成散布虚假事实的质疑是否属于虚假事实。

被告人等担任L市长选举对策委员会政策委员长，在竞选过程中负责准备并协助候选人的竞选承诺、政策和辩论等工作。

案外人1是L市长的竞争对手，在选举当时与L市长的支持率不相上下。

被告人等在竞选活动期间准备辩论会的过程中得知，案外人1拥有的土地虽然并非紧邻G公园，但位于同一“面”辖区一带，且取得该土地所有权的日期处于案外人1担任山林组合长和该地区庆典推进委员长期间。

被告人等遂决定公布或刊载以下内容：“案外人1在担任山林组合长和庆典推进委员长期间，出于投机目的购买了G公园周边土地，而且若当选市长，还企图为达到投机目的将G公园升级为国家庭园。”

于是，现任L市长在广播及电视辩论会上作出上述发言，被告人等则制作并散发了载有该内容的新闻稿和卡片新闻。

但是，G公园直到2016年才开始推进成为国家庭园的项目。

被告人等所称的案外人1购地，实际是案外人1的母亲于1973年购买后于2005年赠与的，而G公园直到2016年才开始推进成为国家庭园的项目。

也就是说，被告人等提出的以投机为目的的质疑属于虚假事实。

尽管如此，被告人等仍使选民产生如下认识：对方候选人案外人1仿佛是出于投机目的购买G公园周边土地，案外人1将G公园建设为国家庭园的竞选承诺也仿佛源于投机目的，从而公布了不利于对方候选人案外人1的虚假事实。

原审以构成散布虚假事实为由认定有罪，但与原审不同，韩国大法院认定相关行为不构成《公职选举法》所禁止的散布虚假事实，并撤销了二审判决。

韩国大法院认为，要判断某一表述是否构成《公职选举法》规定的公布虚假事实，首先必须确定该表述的含义。

判例明确指出：“即使存在略显夸张的表述，也不能因此认定为虚假事实；对于意见与事实相互混杂的表述，应当从整体上判断其是否公布了事实。”（参见韩国大法院2009. 3. 12.宣告的2009도26号判决、韩国大法院2015. 8. 13.宣告的2015도7172号判决等）

韩国大法院认为，多项表达行为在不同时间和地点作出时，应当分别审查每项行为是否构成公布虚假事实罪。

原审综合本案广播辩论会和电视辩论会上的发言内容作出判断，但韩国大法院指出，各项发言的地点、作为相对方的选民范围及传播媒介均不相同，因此应当分别判断电视辩论会发言与广播辩论会发言。

韩国大法院认定，L市长的发言可以理解为其怀疑案外人1是为谋取私利而提出将G公园升级为国家庭园的竞选承诺。

在选举中提出政策承诺或者对其进行批评、检验，可以借助政策承诺为候选人与选民之间的沟通和公共讨论创造空间，使选举成为政策竞争的平台，从而让代议民主得到切实运行。因此，政策承诺以及批评、检验政策承诺的表述有必要受到更广泛的保护。

此外，在电视辩论会上，L市长是在案外人1有机会反驳或说明的情况下作出发言；卡片新闻及新闻稿从“整体上”也属于意见表达。因此，不能仅以其中部分表述与事实不符或有所夸张为由，按照公布虚假事实罪予以处罚。

韩国大法院认为，考虑到案外人1原本可以轻易反驳并说明土地并非通过买卖而是通过赠与取得，却未作出相关说明，被认定为虚假的土地取得原因部分仅属无法左右选民判断的附带、枝节内容，难以仅凭该部分断定构成公布虚假事实罪。

尽管如此，原审仅以判决所述理由认定构成公布虚假事实，存在对相关法理的误解，因此韩国大法院决定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。

本案的争议焦点是，对候选人竞选承诺提出质疑是否构成散布虚假事实。

《公职选举法》所称“事实”的公布，是与以价值判断或评价为内容的意见表达相对的概念，指对在时间和空间上具体的过去或现在事实关系所作的报告或陈述。

判断相关表述是否属于可能受到刑事处罚的表述时，应当立足于韩国宪法规定的表达自由，综合考察语言的通常含义与用法、可证明性、争议言论所处的语境和表述的整体主旨，以及作出表述的经过和社会背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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